[李雄图 – 从思想史视点解析“美好”的常识谱系——读《美好的前史》有感]

李雄图 | 从思想史视点解析“美好”的常识谱系——读《美好的前史》有感
李雄图 | 从思维史视点解析“美好”的常识谱系——读《美好的前史》有感

日期:2020年10月29日 15:51:31
作者:李雄图

《美好的前史》,[美]达林·麦马翁著,施忠连、徐志跃译,上海三联书店出书思维史家达林·麦马翁的《美好的前史》一出书即被翻译成中文,不过很惋惜,这部书好像没有得到学界应有的注重。其实,初看书名,颇似“心灵鸡汤”式的群众读物,但假如你翻开书卷,稍加阅览即可发现并非如此。这是一本由思维史家撰述的思维史专著,当然与学院派的作品比较,此书文笔生动,再加上中文译者流通的翻译,使全文更具有可读性。作者吸收和采用“剑桥学派”思维史研讨、情感史等学术视角来编撰此书。作者对美好这一观念的谈论和整了解析使得此书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本书作者达林·麦马翁1997年在美国耶鲁大学取得博士学位,专事思维史研讨,特别是18世纪启蒙运动,出书了《启蒙的敌人:法国的反启蒙和现代性的造就》,和其他学者协作主编了《18世纪欧洲启蒙运动与其他首要宗教和文明的联络》《启蒙:前史研讨中的要害概念》(五卷本),2014年在牛津大学出书了其主编的《重思欧洲现代思维史》,这本书被誉为是标志着思维史研讨新的转向,是思维史研讨的中生代对上一代学者的应战,他自己编撰了这本论文集的开篇文章《观念史研讨的回归》,从头界定思维史与观念史之间的联络。18世纪:美好言语的爆炸性表达从前史上看,18世纪是美好言语表达的爆炸性时间,无论是思维家仍是一般民众都纷繁运用“美好”这一言语。1776年,美国《独立宣言》清晰声称,每一个人都有寻求美好的权力。稍后的法国启蒙思维家狄德罗在其主编的《百科全书》中也有“美好”这个条目,仿照《独立宣言》的口气写道:“每一个人莫非不是都有美好的权力吗?”法国的爱尔维修则断语,18世纪是美好的世纪,并喊出这一名言:哪里有美好哪里便是我的祖国。与此一起,在这些思维家看来,美好的实质便是感官与心情的高兴。正如法国财务大臣杜尔阁所说,现代商业社会中的民众,似乎都在“生意美好”。在18世纪,越来越将现世的美好作为一种正当性来寻求,确定只需经过个人的尽力,就能够取得美好。正如麦马翁所说,这一改变具有深远的意义。咱们便是为了美好而生,因而只需勇于蔓延咱们应得的事物,咱们就应该美好……这种新式美好观大力抵触着挡在性高兴、物质昌盛、私家利益面前的各种妨碍,俭朴的高兴也被搁置一边。人类一旦克服了没有根据的惊骇和成见,新的高兴就会传达开来。乃至1766年在欧洲大陆发行的一本年鉴也觉得自己有义务标明这一观念:“希望新的一年和往后的每一年都能为一切人带来美好和安全。只需哲学持续启蒙世人,只需一切国家的公民靠着智慧联合起来,越来越多地培养艺术和人文,咱们就能坚信这一美好必定会到来。”麦马翁的这本书运用的是“Happiness:AHistory”,在18世纪,用来表达“美好”的言语便是“happy”或许“happiness”。而值得注意的是,到了19世纪,“well-being”替代了“happy”或许“happiness”,在中文国际里“well-being”既能够翻译为“美好”,也能够翻译为“福祉”。虽然在日常运用上两者无甚差异,但若从思维史研讨的视角来看,这一改变本身仍是值得注重和加以谈论的。从思维史研讨的视角来看“美好”与“福祉”的改变人们常常将“well-being”这一概念的运用与法国思维家托克维尔联络在一起。1830年,托克维尔在调查美国之后出书了《论美国的民主》,书中观察到美国社会的这样一种现象,如第十二章的标题所言:“关于美国人对物质福利的喜好。”他指出:“在美国,对物质福利(physicalwell-being)的酷爱并不是单个的,而是遍及的。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以相同的方法去酷爱,但至少人人都有这种酷爱。在那里,满意身体的微乎其微的需求,为日子发明小小的便利,也是人们遍及关怀之地点。”“喜欢物质日子的吃苦(Theloveofwell-being),正在变成全国性的和居于控制位置的喜好。深得人心的这股巨流,正把一切的人卷入它的狂涛。”由此可见,在托克维尔那里,“well-being”的意义为“福利”或许“福祉”,侧重于一种物质上的收益与取得,是指物质福利和物质的吃苦,和人的精力与品德没有任何联络。托克维尔对托克维尔的这一观念,一起代的英国思维家约翰·密尔进行了批改。在1859年出书的《论安闲》一书中,密尔切断了个人福祉与物质享受之间的相关。在第二章谈论言辞和思维安闲这一内容时,密尔以为精力性的活动既是特性的组成部分,也是“well-being”的重要内容,它和托克维尔所说到的那种寻求物质性的福利的“well-being”彻底不同,是一种逾越物质性的精力活动和个人特性的全面自我展现。随后在此书的第三章中,密尔更为明显地表达了这一态度,并将这一章的标题直接冠之为“论特性作为人的美好的基本要素”,并再三重申“特性的安闲开展是人的美好的基本要素”。从这些表述来看,很清楚,密尔将特性列作为“美好”(well-being)的基本内容。约翰·密尔这儿密尔将美好看作为人的个别性的安闲开展和完成。而个别性最为重要的内容便是指依照自己的方法挑选自己的日子方法。对此,密尔说:“已然说当人类没有臻完善时不同定见的存在大有用途,相同在日子方面也能够说,日子应当有多种不同的实验;关于林林总总的性情只需对别人没有危害应当给予安闲开展的地步;不同日子方法的价值应当予以实践的证明,只需有人以为适宜一试。总归,在并非首要触及别人的工作上,特性应当保持自己的权力,这是可取的。凡在不以自己自己的性情却以别人的传统或风俗为行为准则的当地,那里就短少人类美好的首要要素之一,而所短少的这个要素一起也是个人前进和社会前进中一个较为首要的要素。”在我国的翻译语境下,“福祉”与“美好”的不同内在指向就这样,在西方思维谱系上,表达“美好”的词语发生了改变,其内在也开端被从头界定。假如在空间上来看,当密尔的“well-being”这一概念传入我国后,我国的思维家们又是怎么了解的呢?1903年,密尔《论安闲》分别由马君武和严复翻译成中文出书,两位译者都是其时闻名的政治家和思维家。由所以我国第一次引进密尔的《论安闲》文本,因而调查翻译者怎么了解和翻译密尔的“well-being”这一概念内在显得尤为重要。在马君武的译著中,他将密尔的第三章的标题(Ofindividuality,asoneofelementofwell-being)翻译为“论个人为人间福祚之一原质”,其意为个人是实际国际美好的根底与要素。没有个人的美好也就不存在实际国际或许整个社会的美好。不过在这儿,马君武仍是有些误解了密尔的本意,密尔的本意是特性作为美好的基本要素,而非是指抽象的个人,或许个人与实际社会福祚之间的联络。当严复将密尔《论安闲》翻译为《群己权界论》时,他将密尔第三章的标题翻译为“释行己安闲明特操为民德之本”,其间“特操”的详细意义指专长或特异,这在必定意义上能够体现出密尔所着重的个别性。不过严复没有直接将“well-being”翻译为“美好”,而是从功利主义动身,以为趋乐避苦与寻求美好是人的赋性。他在这一章有一简略的注释,从中能够看出其对密尔思维的了解。“行己安闲,人道之所以乐生,人群之所以进化”,意为只需让每一个人的赋性,特别是那些特异人士的特质得到发挥,个人的美好也就安闲其间,社会的前进也就有了动力。虽然严复没有将“well-being”进行直接翻译,但通观全文,严复从功利主义动身来了解密尔的个别性与美好之间的联络,反倒是更靠近密尔的本意。1949年之后,这一概念发生了急剧的改变,其内在开端从个别性向集体性改变。正是在这一布景下,1959年出书了程崇华翻译的译著,译者将密尔《论安闲》第三章的标题译为“论特性为人类福祉的要素之一”。这儿,译者将“individuality”翻译为“特性”,这样的表述契合密尔的基本思维,但将“well-being”翻译成了“福祉”。在我国20世纪50年代的语境中,“福祉”这一概念更多与国家、民族、公民这样的集体相关在一起。因而,咱们也就不难了解,为什么译者要在译著中添加“人类”两个字,而这是密尔原著中所没有表达的意义。实际上,“well-being”这一词语在中文语境下产生了分解,翻译为“福祉”与“美好”,这两个词语其内在也就各有不同,具有不同的指向。在个人的维度上,运用“happiness”来表达美好,一起在完成美好的过程中,每个独当一面的个别凭仗本身尽力过上美好日子,享有美好感;在指代集体性美好,特别是具有施动者和物质性的福利时,则运用“well-being”表达,意为“福祉”。在今日的我国,对这一概念仍然存在着一种竞争性的表述。物质性的福利是否必定便是福祉的悉数?人的个别性是否应该成为美好或许福祉的基本内容?经过何种途径来完成人的美好和福祉?对此不同的人观念各异,而这些当然更值得学界去研讨、调查与反思。当我拿到《美好的前史》这本书时,首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了解的姓名,徐志跃。想不到这本书是他翻译的,他在复旦大学哲学系任职,译介了许多西方学界的作品,可天妒英才,不幸英年早逝。今日阅览他翻译的书,不由回想起和他往来的往事,写下这篇短短的读书谈论,也算是一种思念。此刻,当咱们谈论他译介的《美好的前史》这本书时,我想人们美好的日子当是对徐兄最好的留念。